只抓住几句:
手术顺利,暂时脱离危险。
梁静秋一下子哭出来,是哭着笑的。
阿姨在一旁不停地念“菩萨保佑”。
时念把手伸进口袋,摸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陆西远发了十几条消息,最后一条是:
“崽崽,你在哪里?”
她没回,把手机塞回去,走过去抱住妈妈。
周二下午,周知行把时安从机场接来医院。
时安穿一件黑色大衣,脸色苍白,眼底一片青黑。
她走进病房时,时淮安还没醒,身上插着管子,呼吸机一起一伏。
梁静秋趴在床边睡着了,手还紧紧抓着被角。
时安站在床的另一边,看着爸爸,看了很久。
然后走过去,把妈妈滑掉的开衫捡起来,重新披在她肩上。
梁静秋醒过来,一看见时安,眼泪又下来了:“安安……”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母女叁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,谁都没多说什么。
护士进来换完药,又轻轻带上门出去。
梁静秋一手拉一个女儿,攥得很紧,像怕一松手,人就没了。
“晚上有个饭局。”时安忽然开口,“爸爸之前定下的,跟几位老领导。”
梁静秋立刻皱眉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管什么饭局?你爸都这样了,怎么去?”
“人去不了,场不能丢。不能让别人觉得,时家没人了。”
时念开口道。
时安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时念转向时安:“姐,你在医院陪着爸妈。”
又看向门口的周知行:“周秘书,晚上你跟我去。”
“那怎么行……”梁静秋急了。
“妈,必须去。”时念站起身,把校服扯平,“不然别人会踩上来的。”
晚上七点,车停在颐和轩门口。
深灰色的大门,不起眼,却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来的地方。
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,时念一眼就看见其中一个车牌——江家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下午周知行已经从家里取了她那件藏蓝色收腰连衣裙,得体,不张扬。
她没化妆,只涂了点润唇膏,头发披下来,遮住耳朵。
周知行跟在她身后半步,不多话,不抢镜,像个最稳妥的影子。
包厢很大,一桌子都是四五十岁的长辈,说话声音不高,气场却都不轻。
时念一进去,所有人目光都落过来。
她没慌,微微点头示意,走到预留的位置坐下。
主位上头发花白的王伯伯先开口:“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了?”
时念站起身,微微欠身:“多谢王伯伯关心,手术很顺利,已经脱离危险了。我爸特意嘱咐我,过来替他敬各位叔伯一杯,等他好了,再亲自登门道歉。”
她端起酒杯,举到眉前,一圈敬完,轻轻抿了一口。
白酒辛辣,她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酒过叁巡,有人开玩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。
时念笑了笑,没接话,默默给旁边的人添茶。
又有人起哄,说看过她唱戏的视频,让她来一段助兴。
时念放下茶壶,看向主位的王伯伯,笑着说:
“王伯伯才是真戏迷,我这点功夫不敢献丑。要不您陪我唱一段《红灯记》,您唱李玉和,我唱李奶奶,怎么样?”
一桌子人都笑起来,跟着起哄。
王伯伯嘴上推辞,眼睛却亮了。
两人站起来,简单走了个台步。
时念开口,声音不亮,不尖,就是稳稳地送出去,朴素、实在,却听得人心里一酸。
王伯伯跟着接,唱到“妈呀您多保重”那一句,声音都有点抖。
一曲唱完,满桌掌声。
王伯伯看着她,眼神明显不一样了,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:
“老时有福气,养出这么个好女儿。”
时念笑了笑,又抿了一口酒。
这一口,好像不那么辣了。
趁大家聊得热闹,她悄悄起身,叫住服务员,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很快,两袋热乎的点心和一盅燕窝递了过来。
时念提着袋子,走到江家那辆车旁,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。
车窗降下,司机见是她,稍稍一愣。
“叔叔,天冷,一点小心意。”她把袋子递过去,又随口问了一句,“江叔叔今天跟谁吃饭呀?”
“跟发改委的张领导。”
时念点点头,没多问,转身回了包厢。
快散场的时候,门被推开。
江怀远走进来,身后跟着江临。
江怀远一进门就自罚叁杯,跟众人寒暄一圈,最后走到时念面前,上下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时家老二

